• 独家产经 这样的网红民宿你想拥有吗?

    2019-05-12 18:13:10

    从世界范围看,民宿并非新生事物,在日本、台湾等国家和地区也有长期而成功的实践。但在我国,作为农家乐的升级版,随着乡村旅游和休闲农业的蓬勃发展,民宿的春天刚刚到来。

      从世界范围看,民宿并非新生事物,在日本、台湾等国家和地区也有长期而成功的实践。但在我国,作为“农家乐”的升级版,随着乡村旅游和休闲农业的蓬勃发展,民宿的春天刚刚到来。

      浙江是我国民宿产业的先行者,这里从试水到试错,从民间到政府,从业界到学界,都在积极探索民宿得以持续健康发展的实践路径。

      本文为您细述浙江民宿的前世今生,也将通过现实和观点的碰撞,探问中国民宿产业的未来。

      在浙江,在今天,最令人艳羡的恐怕不是宝马别墅,而是在“人类童年的乡村”拥有一幢民宿,既可以对外经营,也可以自己享受,会八方宾朋,赏四时风月。

      那方民宿,院落不一定很大,但装修必定调性满满:一截残存的泥墙,一缕袅袅的檀香,总是勾起莫名的感动。“当歌曲和传说都已缄默之时,只有建筑还在述说”,从钢筋水泥中逃离出来的都市人,一旦与民宿目光相对,那乡愁便如江南春雨绵延不息。

      心安之处,便是梦中故乡。据最新统计数据显示,截至去年底,浙江民宿已达16286家,仅客房直接收入近50亿元,解决了近10万农民就业。

      尽管地处偏僻,甚至汽车难以直达;尽管房间不多,常常是大小不同、风格迥异;尽管没有豪华装修,有的,往往可能只是一个诗意的命名,一个有“温度”的主人,民宿的粉丝仍趋之若鹜,民宿的热度仍有增无减。在浙江,民宿已经不仅是一种生活方式,更被赋予了多重社会意义。

      作为中国四大避暑胜地之一,莫干山的竹林名扬四海。你看不见风,但从那无边绿色的涌动中,你可以感受到,清凉正在袭来。

      十多年前,一位名叫高天成的南非人,正是在莫干山脚下,无意间拉开民宿的序幕。民宿之风自此一夜绿遍江南。

      那是2007年夏日,在上海创业的南非人高天成偶然踏入德清,对小山村三九坞近乎一见钟情:几幢民居零星散落,早已人去楼空。他低价租来,亲自设计、改造、装修,用猪槽当水槽,放大天窗,泡澡时一抬头,就能仰望星空

      初衷只是雅集之所,可没想到,所有友人小住以后,都留恋不舍。高天成敏感地意识到:在人们习惯城市酒店标准化服务之后,个性化的环境、装修和服务将异军突起。“裸心乡”由此蹒跚起步。

      一年后,高天成另择新址,在附近兴建了一个商业性的“裸心谷”。此后,又在莫干山城堡遗址上重建了“裸心堡”。一时间,高天成名声大噪,“裸心”以其低调的奢华,让人们重新感受乡村的魅力。

      于是,法国人司徒夫来了,开起了度假酒店“法国山居”,将最高端的法式餐饮、住宿和服务搬至山脚下。紧接着,英国人、比利时人、丹麦人、韩国人接踵而至,一时间,沉寂已久的莫干山再现“万国博物馆”。为了区别土生土长的“农家乐”,人们将其命名为“洋家乐”。

      “洋家乐”的出现,带来的是一种震撼:千百年来,为了生活,人们总是选择背井离乡,但没想到,乡村竟然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。为此,德清立即组建成立了莫干山国际休闲旅游度假区,并邀请世界一流的旅游规划单位,对度假区进行专业布局。

      “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”。2014年初,德清出台了全省首部《民宿管理办法》,开办民宿最为棘手的消防和特种行业许可证问题得以解决。

      短短十年间,德清民宿已经发展到600多家。2018年,以“洋家乐”为代表的150家高端乡村旅游项目,共接待游客近50万人次,直接营业收入5.8亿元。在莫干山一带,节假日期间,许多“网红”民宿常常一房难求,德清也由此奠定了中国民宿业界的江湖地位。

      作为“农家乐”发祥地之一,浙江“农家乐”一度成为市民消费的时尚,至本世纪初即已蔚为大观。正是因为看到其巨大的发展空间,2005年,浙江在安吉召开首届农家乐发展大会,不仅成立专门机构,还设立了专项资金予以扶持。

      现场会结束一个月后,《浙江省旅游条例》正式出台。人们惊喜地发现,民宿首次被写入地方性法规,终于名正言顺。在这份文件中,浙江明确鼓励城乡居民利用自有住宅或其他条件,兴办民宿和“农家乐”。

      此后,浙江又连续出台文件,对兴办民宿的范围和条件予以明确。省农办、省建设厅、省旅游局、省环保厅、省公安厅、省工商局等几大厅局,纷纷针对治安消防、登记准入、污水处理、服务管理、小微餐饮经营等具体问题,出台管理办法和意见,彻底消除了业主开办民宿的后顾之忧。

      就政府层面看,“农家乐”不仅是一种新鲜的乡村生活体验,更是农民增收的新渠道。因此,省里倾注了大量心血,甚至省委书记、省长下乡调研,都会指定到“农家乐”用餐。

      在机构改革前,旅游局作为行业主管部门,虽然并无多少资金直接用于扶持,但一直以来,都在积极争取各个部门的资源,最大限度为民宿发展拓展政策空间;另一方面,则立足行业标准,全面引导提升全省民宿整体服务水平。

      浙江民宿发展不负众望,2018年的直接营业收入达到近60亿元。如果按照1:5的旅游带动比例计算,民宿所创造的产值近300亿元,已超过了传统的星级酒店规模。

      2017年,浙江省第十四次党代会上,“大力发展民宿经济”成为重大发展战略,被正式写进决议。作为一种新兴业态,民宿“登堂入室”,成为省党代会的决策,这在全国尚无先例。

      “住过高级的五星级酒店,住过经济的青年旅社,到最后深爱的还是那一栋栋民宿。东升日落,田埂山林,溪流鸟鸣”这是“浙游君”一篇报喜新闻的导语——2018年7月15日,中国旅游饭店业协会揭晓“中国最佳民宿”,其中上榜的12家民宿中,浙江居然将一半收入囊中,独占6家。

      对于二三线城市来说,游客完全可以住在市区酒店,然后租车到乡村旅游。之所以放弃酒店而选择民宿,就是因为民宿与酒店有着本质不同。

      喜欢民宿的人,需要的不是标准化、商业化的服务,而是富含感情的文化、环境,还有原住民、主人等人的因素。因此,民宿不仅要有感觉,更要有感动。

      松阳县四都乡虽然海拔不高,但由于特殊的地理和气候条件,只要稍微沾点水气,便有云海奇观,晨间云蒸雾绕,晴日向晚,则晚霞织锦。该乡利用独特的云雾资源,11个行政村中有10个在试水民宿。

      下包村的“青山云雨”、平田村的“云上平田”、西坑村的“过云山居”已经成了四都民宿的成功样板;“归云居”“云端秘境”已建成开张,反响热烈;塘后村的“云中驿站”、汤城村的“云泉汤城”、庄河村的“云顶庄河”、榔树村的“云主题”系列民宿等正在加紧施工。在四都,所有的民宿都以“云”为底色,但在共性之上,每一家又都在装修、文化、服务上追求自己的个性特征。

      民宿与民宿之间要有差异,区域与区域之间也要体现出不同。松阳四都乡民宿在共性和个性上的平衡,正是浙江民宿异军突起的奥秘。

      松阳是丽水下辖的一个建制县,如果放眼整个丽水,人们就能发现,9个县市区个个特色鲜明:松阳聚焦古村落,莲都依靠古堰画乡,景宁做足畲乡风情,云和借力梯田风光,缙云主打“仙都山水”统分结合,市级层面,丽水则打出名为“丽水山居”的区域公用品牌,统筹各方资源,扩大市场知名度和影响力。

      “民宿在浙江的崛起,恰好让大家找到了梦中情人。它不仅是一种旅游业态,更具备多种意义和价值,怎么评价其高度都不为过,可谓一举多得。”杨建武分析。

      首先是客流。过去,许多人到乡村旅游,吃饭、游玩在村里,住宿却回到城里,乡村留不住客人。但有了民宿后,不仅带来了流量,也大大提高了人均消费。数据显示,浙江万家民宿中,平均房价超过500元一间的高端民宿,就超过了1000家。

      其次是资本。2017到2018年间,统计范围内,浙江省民宿经营前总投资达192亿多元,其中专业投资机构和外来人员,以投资或合作等方式的非自营民宿,尽管比例仅占11%,但单房平均投资额高达22万元。当年,民宿平均出租率为45.2%、房价418元每间,这两大数据让许多星级酒店都甘拜下风。

      而随着资本的下乡,越来越多“漂”在城市的年轻人回到家乡,有的在民宿就业,学习管理服务技能,有的自主经营,有的则经营与民宿相关的配套产业。工商资本的下乡,年轻人、乡贤的回归,带来了先进的发展理念,让乡村变得更有活力。

      乡村的这种变化,如果你稍加留意,就会发现无处不在。比如说种植过程,生产主体更注重田园风景的打造,更注重体验元素的植入;又比如,基地所产农产品,不但可就近直供民宿、餐饮店,还能变身伴手礼,加上电商渠道的打通,不仅不愁销,价格还高出一大截。

      另一方面的变化,则在于环境。许多“农家乐”,前庭看着干净,后厨和后院却一片狼藉,等大巴车一走,更是垃圾一堆。现在,老百姓深刻意识到,好环境就是金饭碗,谁都自觉维护卫生。政府也下令:开办民宿,不仅要解决自身污染和整洁问题,还要绿化美化房前屋后的周边环境。

      民宿所发挥的文化引领价值同样不可小觑:因为不管是民宿的经营者还是住客,他们都追求更高品质,无形之中带来了先进的文化,是城市文明生活的乡村再实现;反过头来,民宿也为本土文化提供传播平台和市场空间,激发农民的自信:只要有独特价值,“穷乡僻壤”照样能吸引城市的高端人群!

      如今在浙江,“农家乐”、民宿发展已经基本形成橄榄型:高端民宿在乡间知名度很高,消费标准也让人咋舌,千把元住一晚不算贵,三五千住一晚不少见,这批民宿大多由工商资本投资创办,但数量上只占据比较少的一部分;而大量的、以农民自身为主体创办的民宿,则基本告别一天百元包吃住的历史,通过转型升级改造,到了三五百一天的收费档次,虽然个性差异尚显不足,但设施齐全、洁净舒适,这部分民宿也成为当前大多数市民消费的“中坚”。

      但或许是“人红是非多”,唱衰民宿的声音也不绝于耳:“95%的民宿都在亏钱”“美丽乡村将出现大片鬼屋”“情怀救不了民宿”有人认为,民宿就是个坑;有人更是指责地方政府的财政补助,造成了民宿供给过剩。

      对于这些声音,浙江省文化和旅游厅打出了一套组合拳:在真实掌握了全省民宿建设运营基本情况后,2017年,厅里编印了首部关于民宿问题的“蓝皮书”,公开大量行业数据,为政府决策、投资创业提供参考。紧接着,又成立了全国首个省级旅游民宿产业联合会,起草了首个国家民宿行业标准,并在全国率先开展民宿等级评定工作,推动行业科学有序发展。

      不过,有一个消息绝对利好:随着“千万工程”、美丽乡村、万村景区化的不断深化,浙江正谋划品牌化这一乡村经营新课题,让每个乡村在日趋激烈的市场竞争中,找到自己独特的优势和定位,以实现个性化、差异化发展。

      而作为最具特色的新业态,民宿无疑将与乡村品牌化越走越近,甚至成为休戚相关的命运共同体。